雨末风舒

【APH/朝耀】骤雨

    他从不知道他所走向的是何处,那么熟悉,那么陌生,但心里有个声音一直高呼着,从不停歇
  ‘快回去吧,快回去吧,跨过小山,蹚过河流,回到那里’
  那声音高呼着,驱使着他抬起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动起来。他几乎听得见神经末端的警告,但神奇的是即使疼痛那么强烈,强烈到自己都以为身体随时要散落荒野时也仍然在走动着。
  我要走向哪里呢……他偶尔停下的时候只有这样的想法,哪里才是我的终点?他疑惑着向心里的声音发问,可那声音从不回答他,它只是高呼着,督促他往前走。
  ‘你知道再往前是哪里吗’穿过被雾拢起的小径时,他向前面一个模糊的影子问道,那个身影似乎抬头看了他一下,随后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向前走吧,穿过这里就是交界,跨过交界就是故乡的路’身影低下头擦拭着什么‘在你看得清路的时候回去罢,向前走吧,再别回头!’
  他不理解这是何意,身体却不听使唤的跑动起来,如同身后追赶着洪水猛兽。
  小径却是越走越窄,本是可轻松跑过的路此时却连一人穿过都略显困难,他不得解,却也不敢分神,只得一点一点挪向前面,身后隐隐的低泣与低咒循着风钻进他的耳中,直往里钻。
  是谁啊…他只觉得这声音熟悉却又陌生,本欲回头时却蹭落一颗石子。他眼见那石子慢慢滚进更深更浓的雾里,许久才传来一声闷响。
  他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刚才回头控制不住平衡滑落是不是也会跌下去。
  不敢多想,只得忍住猫抓似的好奇心,一点一点匍匐着摸索前进。身上几乎没有哪处没有擦伤,但不能停啊…停下就再也回不去了,模糊的记忆里有个声音这么说过,他记不起是谁,但那段记忆却是十分温暖的碎片。
  当他看见前面一点亮光时,先是揉揉眼,忧心是自己的神经绷得过紧出现幻觉。再来就是拼命往哪里行进,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越往前反而越亮,脚下的路也是越发的宽敞,他从匍匐慢慢的行走,慢慢的缓过神来便是向那里奔去……
  确实如同那个身影说的,穿过了雾,故乡就在前方。他循着模糊的记忆和身体本能踏上了故乡的小路。
  三三两两的人们向着这里走来,脸上却是悲悯的神情,他走过去想问什么,却被他们的话惊的怔在原地。
  ‘太可惜了,那么年轻就……’
  青年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有人一副将呕的样子,阴阳怪气的开口
  ‘可惜什么,男人都死了那个白脸儿还想过的好?病成那样也是自找的’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挥拳过去,却是一下穿了过去‘那一家子的性向,啧’
  那人后面一个低头似是单单送他们离开的美利坚人直接扯过了对方的领子
  ‘你说什么’他看见那个金发的小伙子揪住对方的衣领,漂亮的蓝眼里却像是燃起了火,整个人都像是一头年轻狮子‘再说一遍?’
  年轻的美利坚人手上的力气慢慢加重,然后想起了什么一样,眼里的火光又熄了下去,放了手看着那人在原地咳着
  ‘他不是为了让人嚼舌根才去前线的’金发的小伙子低着头,慢慢的从唇齿间把话语挤出来,然后向回走‘……不送了,再见’
  他下意识跟上了蓝眼睛的美利坚小伙子,大脑就像要爆了一样驱使着身体前行。他对这个人的感觉却是非常熟悉,有些像是…兄弟的感觉吧,他从几乎爆掉的脑子里检出了这样的单词。
  美利坚人慢慢走进一栋房子,小伙子进门时顺手就将房门带上锁好,他有些不习惯的从墙壁‘走’进屋里。跟着那个年轻人走进卧室时,从他站的位置只看得见一角几乎退了色的红色衣料和一截苍白到没有血色的手腕。
  ‘都送回去了吗?’他听到有个虚弱的声音发问,只说了几个单词便咳着,那几乎要连内脏都咳出来,过了一会儿才说完整句。
  ‘嗯’年轻人低低的应了,声音有些闷‘hero…我还是不觉得有必要让他们来,亚蒂在的时候一个一个人模人样,他走了反倒都成了这样’
  他站在外面默默的听着,心里却觉得堵的厉害,摸了一下已经不再跳动的那里,他只觉得仿佛有千斤重的锤在击它。
  ‘去接杯水吧’他听到那红衣的主人开口,没过一会儿咳的更是厉害‘这身体倒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盖好吧,快下雨了’年轻的美利坚人没再说什么就拿起水壶往外走,他慢慢的往里走。
  冥冥中他只觉得,也许他回来的原因就是这个……
  ‘谁在外面?’他听见对方开口时却是怔在原地,怎么可能,错觉吧……
  当他进来时却只觉得心里更是难受,本不该如此的,他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抚上了对方消瘦苍白的脸。
  那分明是个只比先前的年轻人年长几岁的青年……却偏偏在这个年纪雪染青丝,已经洗的退了色的红衣几乎覆不住身形。他的手还是从青年脸上穿了过去,只是做出了一个虚抚的动作,也只做得到这一步……
  神啊…这就是你所希望的?他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这不是他回来的原因。这不是我想看的,他想,就算已经想不起来一切,这绝不是他回到这里所想看到的。
  ‘我回来了…耀’不知怎的,他轻轻唤出了一个名字……却是顷刻间被倾盆而下的暴雨掩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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